第104章 一句留门！秦淮茹死死抓住稻草

秦淮茹坐在他对面，没动筷子，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试探着，轻声问道。

“建国，你……你去张家村，见到棒梗和他奶奶了？

他们……怎么样？还好吗？”

郑建国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水瓢喝了口凉水，这才抬起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她脸上的紧张和期待，清晰可见。

他放下水瓢，用筷子点了点咸菜碟子，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见到了。棒梗那小子，活蹦乱跳的，跟你奶奶在村里……过得挺好。有吃有住，你不用担心。”

他这话，半真半假。活蹦乱跳是真的，有吃有住……窝棚也算“住”，草根树皮也算“吃”的话。

至于“挺好”和“不用担心”，纯粹是鬼话。

可秦淮茹不知道啊。她听了郑建国的话，先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随即，那点轻松又被更深层的忧虑取代。

她了解自己的婆婆，也大概能猜到乡下娘家的光景。

郑建国说得越轻描淡写，她心里反而越没底。

“真……真的吗？”

她犹疑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棒梗他没瘦吧？没挨冻吧？我婆婆她……没亏待他吧？他们住哪儿？吃的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不是傻子，郑建国那敷衍的语气，瞒不过一个母亲敏感的首觉。

郑建国看着她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有点烦。

他没打算跟她详细描述棒梗的惨状和贾张氏的窘迫。

那除了惹来她更多的眼泪和哀求，没任何好处。

他打断她的话，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语气加重了些。

“哎呀，我说了挺好就是挺好！

你儿子你还不了解？鬼精鬼精的，饿不着冻不着他！

你婆婆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奶奶，还能真把他扔了？

有口吃的，肯定先紧着他。你就别瞎操心了！”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依旧紧蹙的眉头，决定再给她添点堵，转移一下注意力。

也顺便敲打敲打她，别老想着从自己这儿抠粮去贴补贾家。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提醒”和“告诫”的意味。

“倒是你，有空担心他们，不如多想想你自己，想想小当。

你婆婆带着棒梗回乡下，好歹有娘家可回，有口稀的喝。

你呢？你带着小当回你娘家，是个什么光景，你自己心里没数？

他们能给你一口吃的，那是情分，不给，那是本分。

你现在能在这儿，有口热饭吃，有间不漏风的屋子住，那是你的运气，也是我的‘善心’。”

他故意把“善心”两个字咬得重了些，然后继续说道。

“要我说，你现在最该操心的，不是棒梗在乡下怎么样，而是贾东旭在城里怎么样！

你们家那点家底，经得起他几回赌？

别到时候，你婆婆和棒梗在乡下没饿死，你和贾东旭在城里先过不下去了！

等这个月关饷，你赶紧回去，把工资和粮票捏紧了！

看好贾东旭，别再让他霍霍了！那才是你们的活路！”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一下子戳破了秦淮茹心里那点对“一家团聚”、“丈夫回头”的渺茫幻想。

也把她拉回了冰冷绝望的现实。

是啊，婆婆和棒梗好歹还有个去处，而她呢？

娘家靠不住，城里那个家，有个嗜赌的丈夫和一个视她如仇寇的婆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眼前这个对她呼来喝去、却也能给她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的男人。

巨大的委屈、无助、对未来的恐惧，还有对贾东旭的失望和怨恨，瞬间冲垮了秦淮茹一首强撑的镇定和那点可怜的希望。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不是小声啜泣，而是压抑了很久的、崩溃般的痛哭。

她猛地伏在冰冷的方桌上，肩膀剧烈地抽动，发出沉闷的、令人心碎的呜咽。

“我……我能怎么办啊……呜呜……

娘家不疼，婆家不爱，男人是个废物，婆婆是个恶鬼……

我带着小当，差点就流落荒野，冻死饿死了……呜呜呜……

要不是你收留，我们娘俩早就……早就没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我婆婆……她走的时候，就把家里最后那三块钱……

对，就是街道给的那点补助，她全拿走了！

说是给棒梗买吃的……一分都没给我和小当留啊！

她就那么狠心！她就没把我们娘俩当人看！

贾东旭……那个天杀的！他肯定又去赌了！

家里能卖的他都敢卖！我回去……我回去还能剩下什么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