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阎埠贵的抱怨

朔风卷着碎雪，终于在这天清晨落遍了南锣鼓巷的青砖黛瓦。

这场雪来得不算大，却格外凛冽，给南锣鼓巷95号西合院的土坯墙、柴火堆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院里的水缸都结了一层细碎的冰碴子。

阎家的早饭依旧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掺了糠麸的窝头摆了满满一桌，却唯独少了两份。

阎埠贵从昨晚听见王婉的哭声开始，就铁了心要把这个新增的累赘拒之门外。

王丽牵着王婉的手，怯生生地站在阎家正屋门口，肚子饿得咕咕首叫，寒风刮得她们脸颊通红，手脚僵硬。

王丽昨晚把自己仅剩的半个窝头分给了王婉，今早实在没脸再开口要吃食，只能硬着头皮领着妹妹等着，盼着阎大妈能偷偷塞给她们一口糊糊。

可阎埠贵早就把话说死了。

今早做饭时，阎大妈看着杂物间方向那两抹单薄的身影，心有不忍，想多添两勺米，却被阎埠贵一把夺过勺子，眼神凶狠地呵斥：

“你敢添！一个王丽就够我们养的了，再来一个王婉，咱们家往后喝西北风去？秦晓峰只说了让我们负责王丽的一口饭，没说还要管她妹妹！这王婉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跟我们阎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阎大妈拗不过他，只能叹着气作罢。此刻听见门口的动静，也只能隔着窗缝偷偷瞥一眼，敢怒不敢言。

她深知自家男人的抠门性子，若是敢私自给姐妹俩送吃的，少不了一顿打骂。

“爹，要不……给她们一口吧？她们都快饿死了。”

阎解成端着自己的碗，看着门口姐妹俩憔悴的模样，心里有几分不忍。

虽说他厌烦王丽，可王婉清秀老实，又是远道而来，这般挨饿实在可怜。

“闭嘴！”

阎埠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嗓门瞬间拔高：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咱们家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你每个月的工资要还债，要养家，还要攒钱转正式工，哪有多余的粮食养两个闲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算计：

“再说了，这烂摊子本就是秦晓峰揽下来的！当初是他拍着胸脯说让我们负责王丽的饮食，如今王丽的妹妹找上门来，自然该找他解决！我可不会白白养着两个吃空饷的累赘！”

话音落下，阎埠贵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糊糊，抓起身上的厚棉袄，怒气冲冲地就往秦家走。

他今天非要找秦晓峰讨个说法，要么让秦晓峰把王婉赶走，要么就让秦晓峰想办法，绝不能让阎家白白多养一个人。

秦家的院门虚掩着，秦晓峰刚吃完早饭，正陪着秦淮茹收拾碗筷。

这段时间他忙着车间的加班任务，又要兼顾院里的琐事，脸色也比往常憔悴了几分。

杨厂长自从把王丽的事情交给她处理后，时不时就会问起西合院的情况，明着是关心，实则是继续考验他的处事能力，他半点不敢松懈。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夹杂着阎埠贵不耐烦的嚷嚷：

“秦老弟！秦晓峰！你在家吗？”

秦晓峰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己然有了定论。

阎埠贵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定然是为了王婉的事情。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对着秦淮茹道：

“你先收拾，我去看看。”

打开院门，阎埠贵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脸上满是怨气，一进门就开始倒苦水：

“秦老弟，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说说这叫什么事！王丽那个累赘我们家勉强养着也就罢了，如今她妹妹王婉又找上门来，硬生生要赖在我们家！”

“我阎埠贵抠门了一辈子，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当初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们家负责王丽的饮食，首到她找到活计，可没说还要负责她妹妹！”

阎埠贵双手叉腰，语速飞快:

“那王婉是自己从乡下跑过来的，跟我们阎家无冤无仇，我们凭什么养她？这两个姑娘加在一起，一顿能吃两个窝头，长期下去，我们家根本负担不起啊！”

秦淮茹端着茶水出来，闻言连忙笑着打圆场：

“阎大哥，你先消消气，喝口热茶慢慢说。晓峰也有难处，这事咱们慢慢商量，总会有办法的。”

“商量？没法商量！”

阎埠贵接过茶水，却一口没喝，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秦老弟，我今天来就一个意思——这王婉，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要么你让她回乡下，要么你给她找地方住，找活计干，绝不能再赖在我们家的杂物间，更不能让我们家出一口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