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婚礼（上）

1952年的正月初二，是秦晓峰和秦淮茹大婚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秦家村的上空就飘起了淡淡的炊烟，夹杂着鞭炮的脆响和乡亲们的笑语，把这片白雪覆盖的乡土，搅得热热闹闹。

按照北京城周边农村的老规矩，正月初二办婚礼，是要赶早的。

秦福生卯时就起了床，穿着叶文进带来的新棉袄，精神矍铄地站在小院门口，看着络绎不绝赶来帮忙的乡亲，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叶文进和秦晓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警卫员们被分成了好几拨，一拨负责引导宾客，一拨负责维持秩序，一拨则跟着村里的厨子们，在临时搭建的灶台旁打下手。

秦家的小院早就容不下这么多人，秦福生干脆让人把院子周围的空地都清理出来，搭上了遮阳挡雪的棚子，摆上了从各家各户借来的八仙桌和长条凳，密密麻麻的，足足摆了三十多桌。

原本秦福生想着，村里人家多，怕酒菜不够，定下了一家一户只能来一人赴宴的规矩。

可秦晓峰看着乡亲们期待的眼神，还有乡亲们平日里对秦家的帮衬，干脆大手一挥，把规矩改了：

“叔伯婶子们，今天是我和淮茹的大喜日子，图的就是个热闹！别拘着一家一个人的规矩，全家都来！大人小孩，都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孩子们更是高兴得蹦蹦跳跳，围着秦晓峰喊“新郎官好”，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秦晓峰的底气，来自于充足的食材。

那头五百多斤的野牛，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红烧的、清炖的、卤制的，样样俱全。

剩下的半只野猪，做成了香喷喷的烤肉和鲜嫩的小炒。

还有那些野鸡野兔，要么做成了腊味拼盘，要么炖成了鲜美的汤羹。

再加上秦福生提前准备的白面馒头、棒子面窝头，还有李秀莲和秦淮茹连夜蒸的枣糕、年糕，满满当当的菜肴，堆在一个个大盆里，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辰时刚过，婚礼的吉时就到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秦晓峰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

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体面的衣裳，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精神抖擞地站在院门口，迎接前来道喜的乡亲。

秦淮茹则穿着秦晓英带来的红绸子做的新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被秦老根牵着，一步步走进了秦家的小院。

“新娘子来啦！”

“快看快看，淮茹今天真俊！”

“晓峰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乡亲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秦老根的脸上笑开了花，握着秦淮茹的手，语气郑重：

“闺女，往后在秦家好好过日子，孝顺公婆，和晓峰好好相处，爹就放心了。”

秦淮茹的脸颊红得发烫，隔着红盖头，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心里却满是甜蜜。

拜堂仪式就在小院的正中央举行。没有城里的洋鼓洋号，只有村里的锣鼓班子，敲着铿锵有力的鼓点，喜气洋洋。

司仪是村里的老先生，嗓门洪亮，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秦晓峰和秦淮茹并肩而立，对着天地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秦福生和李秀莲磕头。

李秀莲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包，塞进秦淮茹手里：

“好孩子，快起来，往后就是秦家的人了。”

“夫妻对拜——”

秦晓峰和秦淮茹相视一笑，对着彼此深深鞠躬。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红绸子的嫁衣格外鲜艳，秦晓峰的眼神温柔，秦淮茹的眉眼含笑，这一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拜堂礼成，宴席就开了。三十多桌的宾客，坐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厨子们端着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肴，穿梭在桌椅之间，红烧野牛肉、清炖野牛骨、小炒野猪肉、清蒸野鸡……每一道菜都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孩子们最是高兴，手里抓着白面馒头，嘴里啃着香喷喷的烤肉，吃得满嘴流油。老人们则慢悠悠地喝着白酒，吃着软烂的炖肉，一边唠着家常，一边夸赞秦晓峰有出息，秦家有福气。

席间，没有出现城里西合院那种抢菜的闹剧。

不像贾张氏那样，恨不得把整桌菜都揣进兜里，只顾着自己占便宜。秦家村的乡亲们，都是朴实本分的人，知道秦晓峰大方，菜肴充足，也就吃得从容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