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伊势的重托

伊势贞夫病倒，是在一个雨夜。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队舍的瓦檐上，声音细碎绵长。

他刚从一番队开会回来，走到队舍门口时，脚步突然踉跄，手扶住门框，咳了一声。

咳出血。

暗红色的血，溅在浅紫色的羽织上，像绽开的花。

松本健吾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冲上去扶住他：“队长！”

伊势贞夫摆摆手，想说什么，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更凶，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清醒。

“没事，旧伤。”

松本健吾不信，扶着他往队舍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叫西番队！快！”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卯之花烈亲自来了。

她穿着西番队的白色羽织，脚步很轻，走进伊势贞夫的房间时，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伊势贞夫躺在床上，盖着薄被，闭着眼，呼吸微弱。

卯之花烈在床边坐下，手指搭在他腕上，灵压探入。

房间里很静，只有雨声，和伊势贞夫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卯之花烈收回手，睁开眼睛，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一丝凝重。

“伊势队长，你的灵脉受损，”她开口，声音很轻，“远征时留下的伤，一首没有痊愈。加上长期操劳，灵压透支……现在，修复不了了。”

松本健吾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修复不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卯之花烈看着他，“队长的身体会越来越弱，灵压会越来越散。像漏水的桶，补不上，只能看着水漏光。”

“能撑多久？”伊势贞夫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卯之花烈沉默片刻：“半年。也许更短。”

伊势贞夫笑了笑，笑容很淡：“够了。”

卯之花烈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起身：“我会开些药，缓解疼痛。但……治不了本。”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伊势贞夫一眼：“别太勉强。”

伊势贞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房间里又静下来。

松本健吾站在床边，眼眶发红：“队长……”

“出去吧，让我静静。”

松本健吾咬着牙，转身走了。

伊势贞夫睁开眼，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七番队不能没有队长。

必须选继任者。

候选人有三个。

己经是副队长的黑田正信，贵族出身，资历够，但能力平庸。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要是让他当队长，七番队会变成贵族的玩具，平民队员永无出头之日。

至于那几个席官都是贵族旁支，能力一般，野心不小。让他们上位，七番队会内斗，会分裂，会烂掉。

剩下的就是林凛，连席官都不是，出身最低，但实力最强。杀基力安，退瓦史托德，救过全队。有威望，有担当，也有……打破规则的潜力。

伊势贞夫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事...

片刻后睁开眼，眼神坚定。

他决定了。

林凛被叫到伊势贞夫房间时，是三天后的傍晚。

夕阳斜照，暖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伊势贞夫脸上。

他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但眼神依旧锐利。

“坐。”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队长，你好些了吗？”

伊势贞夫摇头。

“好不了了。”

“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说，”伊势贞夫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希望你来做下一任队长。”

林凛愣住了。

他盯着伊势贞夫，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我连席官都不是。”

“我知道，”伊势贞夫说，“但实力和出身无关。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死神，不是贵族里最有天赋的，是所有死神里，最有天赋的。”

“黑田不行，他当副队长己经是极限。让他当队长，七番队会死。那几个席官也不行，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没有队伍的未来。只有你，你有实力，有担当，也有……改变这一切的勇气。”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被压，被罚，被无视。但你没退，没逃，没认输。像弓弦，拉得越满，箭射得越远。现在，箭该离弦了。”

林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茧，有疤，有这些年握刀留下的印记。

“山本总队长……不会同意。”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同意。贵族们也不会同意。你会面对更多的打压，更多的陷害，更多的……不公平。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条路，从来就不公平。”

他从枕头下抽出一封信，递给林凛。

信很厚，信封是浅黄色的，封口盖着七番队的印章。

“这是我的推荐信，等我死后，我会让人交给山本总队长。里面写了你的功绩，你的实力，也写了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