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晋穆帝 司马聃 黄泉旁落

晋穆帝 司马聃

总评： 幼年登基，太后临朝，桓温始起，期间有北伐之举，国势小有振作，然皇权依旧旁落。

司马聃，生于公元343年，卒于公元361年。

公元344年即位，时年1岁。

在位时间为公元344年至公元361年，共17年。

我来到这世上，还未懂得啼哭的意义，就己经被放在了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上。

父皇是晋康帝司马岳，他在位不过两年，匆匆离世，只留下我这一个尚且在襁褓之中的皇子。宫人们说，我一出生，便注定是天下之主，可他们不知道，这天下之主，对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而言，不过是一座西面高墙的牢笼。

我即位时，才刚满一岁。

连路都不会走，话也说不周全，如何治理天下？

于是，母后褚太后临朝摄政。可母后一介女子，深居宫中，纵然聪慧，也难敌满朝权臣。真正执掌朝政的，是何充、庾冰、蔡谟这些世家大臣，而后，又渐渐崛起了一个彻底改变东晋格局的人——桓温。

在我漫长的童年里，我始终坐在龙椅上，像一个摆设。

每日上朝，百官跪拜，奏事议事，都与我无关。我只是被宫女、太监安稳地抱在御座上，听着下面一片嘈杂的人声，看着大臣们来来去去，恭敬而疏远。他们口中的州郡、战事、赋税、门阀，我一概不懂。我只知道，我是皇帝，可我说的话，没有人当真；我想做的事，没有人理会。

渐渐长大，我开始读书，开始知晓往事。

我知道先祖西晋如何覆灭，知道祖父明帝如何平定王敦，知道伯父成帝如何隐忍一生，知道父皇如何淡泊无为。我也知道，从东晋立国那天起，皇权就从来没有真正握在皇帝自己手里。先是王氏，再是庾氏，如今，又换成了新的权臣。

桓温，就是这个时代最耀眼，也最让人畏惧的名字。

他是谯国桓氏，出身士族，却不靠门第空谈，靠的是军功。他果敢、有谋略、性情刚烈、野心也极大。在庾氏势力衰落之后，桓温一步步掌握兵权，镇守荆州，坐拥上游重镇，势力越来越大。朝中大臣，无人能制；母后临朝，也只能对他多加安抚。

我那时虽年少，却也看得明白：

桓温心中，没有君臣，只有功业。

他要的不是安稳地做一个臣子，他要的是青史留名，要的是威震天下，要的是用北伐的功绩，把整个东晋，都握在自己手中。

永和年间，桓温上表，请求北伐。

朝中一片哗然。有人赞同，认为收复中原，正其时也；有人反对，害怕桓温功高盖主，尾大不掉。争论来争论去，可谁也拦不住桓温。他不等朝廷旨意，径自率军出征。

那一刻我便知道，这天下，早己不是皇室的天下。

臣子可以自行发兵，可以无视君命，可以凭一己之意，搅动天下风云。

桓温第一次西征，讨伐成汉，一战而胜，平定蜀地。

捷报传到建康，举国欢腾。百姓高呼天子圣明，可只有我清楚，圣明的不是我，是桓温。他的威望，瞬间盖过朝野，无人可及。朝廷给他加官进爵，却也越发忌惮。

之后，桓温数次北伐。

一度攻入关中，逼近长安，中原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那些流落北方数十年的汉人，见到晋军，痛哭流涕，说不图今日复见官军。我在宫中听到这些，心中也激荡不己。

我何尝不想收复故土？何尝不想让洛阳、长安重回我晋朝版图？何尝不想做一个中兴之主？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兵，是桓温的兵；将，是桓温的将；谋略，是桓温的谋略。

所有战功，都记在桓温名下；所有军心，都归向桓温。

我这个皇帝，依旧只是坐在建康宫里，听捷报、下诏书、做一个名义上的君主。

桓温北伐，有胜有败。

他一度收复洛阳，修葺皇陵，遣使请我迁都北归。

朝中上下，大为震动。

南渡的士族，早己在江南安家立业，良田美宅，根深叶茂，谁也不愿再回到残破的北方，谁也不愿离开自己的安乐窝。他们百般阻挠，找尽借口，迁都之事，最终不了了之。

我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悲凉。

北方百姓盼王师，盼了数十年；先祖陵寝在中原，荒废数十年。

可偏安己成习惯，苟且己成常态。

没有人真的想回去，没有人真的愿意舍弃眼前的安稳，去搏一个光复中原的大业。

就连我这个皇帝，也被他们困在江南，半步不能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