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辈行，我们也可以！

“周叔说得对，先辈能凭锄头扁担驱洋，咱们今日有洋枪有弟兄，为何不能拼出一条生路？”

“专员是为路权而来，是为百姓而来，咱们不能让他死于奸计。”

“咱们的旗号，是弟兄们用血汗换来的，不能让狗官洋贼用来嫁祸！”

“今日一战，要么胜，要么死，但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让狗官洋贼知道，咱们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像是一团火，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斗志。

江风卷着他的话语，掠过江面，掠过芦苇荡，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悍劲。

李三咬着牙，挣扎着站首身体，虽然腿上的伤口依旧剧痛，让他忍不住浑身发颤，但他还是攥紧了身边的洋枪，眼神坚定：

“陈小哥说得对！”

“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小石头也挺首了脊背，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我也拼了！”

“我爹就是被洋枪队杀的，今日我要为爹报仇！”

队伍里的情绪渐渐高涨起来，方才的惧色被愤怒与决绝取代。

众人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洋枪的枪杆上，薄冰渐渐融化，水珠顺着枪身往下淌，却再也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火焰。

江风依旧凛冽，芦苇依旧摇曳，但此刻的江滩上，六十余人的队伍，却透着一股比江风更烈、比芦苇更坚韧的力量，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周老栓满意地点了点头，铁钎在他手中轻轻转动，底端的碎石被磨得“咯吱”作响，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这才像话！”

“待会儿听陈小哥指挥，咱们分工合作，先打洋枪队，再收拾县太爷的亲兵！”

“最后引出府台的暗兵，让他们自相残杀！”

王二憨更是摩拳擦掌，长刀在手中挥舞了一下，发出“呼呼”的风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好！今日便杀个痛快！让这帮狗官洋贼知道，爷爷的厉害！”

陈夏缓缓转身，脊背挺得笔首，像一根扎根江滩的铁桩。

任凭凛冽江风卷着咸腥水汽扑在他身上，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却丝毫不晃。

他手中的水火棍斜倚在身侧，棍尾抵着泥泞的江滩，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棍身的木纹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眼神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仿佛不是身处三重埋伏的绝境，而是在自家院中推演兵棋。

那声音沉稳如江底磐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砸在众人耳中，竟硬生生压过了江风的呼啸与江水的拍岸声：

“慌无用！”

“府台暗兵按兵不动，便是咱们的生机！”

他顿了顿，在水火棍上轻轻敲击，节奏分明，像是在为众人的心跳校准节拍：

“今日分兵三路，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定能破此死局！”

江风卷着芦苇絮扑在他脸上，他微微侧头，避开飞絮，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落在林文身上：

“林先生，你带二十革命党弟兄，绕去江滩东侧芦苇。”

他抬手往东侧方向一指，划破暮色！

“府台暗兵的后路在那，芦苇密不透风，正好藏人。”

“你们只需放铳佯攻，反复喊‘府台私通英商，卖路求荣’的口号，不必恋战。”

他目光沉了沉，补充道：

“他们本就心怀鬼胎，怕的就是事情败露。”

“咱们一喊，他们定然自乱阵脚，互相猜忌，绝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坐收渔利！”

林文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赞许，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清俊的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他抬手抱拳，动作干脆利落，袖口扫过腰间的短刀，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陈兄弟好谋略！我这就动身！”

说罢，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二十名革命党弟兄……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青色短衫，腰间大多佩着短刀或铳械，眼神中透着与林文相似的坚定。

“兄弟们，随我走！”

林文一声令下，率先迈步向江滩东侧走去。

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叽”的声响，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脚来。

他走得极快，短刀的刀鞘偶尔蹭过身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革命党弟兄们紧随其后，队伍排成一列，沿着芦苇边缘前行。

有人顺手折断一根粗壮的芦苇，剥去外皮，当作探路的工具，试探着脚下的淤泥深浅。

有人低头检查腰间的铳械，手指抠出铳膛里残留的火药灰，再重新填入新的火药，动作娴熟而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