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战洋夷

洋军官见专员不仅不妥协，反而拔剑下令，那张傲慢的脸上瞬间涨成猪肝色，灰蓝色的瞳孔里迸出凶光，金色胡须因暴怒而根根竖起。

他猛地将黄铜喇叭掷在甲板上，喇叭与船板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滚落到积水里。

他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激怒的公牛，厉声嘶吼：

“不知好歹的黄皮猪！”

“开炮！给我炸平这破码头！”

“轰！”

一声炮响震彻江面，如同惊雷劈落，空气都被撕裂成碎片，带着硫磺味的冲击波横扫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码头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头晕目眩，脚下的青石阶都在微微震颤，细小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那枚铁砂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着码头青石阶顶端飞过，铁壳与石头摩擦，迸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随即“扑通”一声砸在江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浑浊的江水混着江底的碎石、泥沙，如倾盆大雨般泼洒下来，溅了众人一身。

冰凉刺骨的江水顺着官袍、短褂的衣料往下淌，浸透了棉絮，贴在皮肤上，冻得人牙关打颤。

专员的绯色官袍被溅上大片黑泥，暗纹缠枝莲被污得看不清模样。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和田玉玉佩在混乱中撞在剑柄上，发出急促的叮当声。

周老栓粗布短褂的前襟全湿了，肩头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眉头紧锁，却依旧死死攥着铁钎。

就在此时，江滩芦苇丛中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百余名黑衣兵丁如同鬼魅般杀了出来。

他们身着紧身黑绸短打，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暗红色腰带，上面别着短刀，头顶缠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贪婪而狠戾的眼睛。

为首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人手持一柄鬼头刀，刀身厚重，刀刃泛着寒光。

刀柄上缠着浸过油的麻绳，另一人握着一把三棱刺，尖端闪着幽蓝的毒光。

“拿下陈夏，护李知县！”

鬼头刀汉子厉声高喊，声音粗哑如破锣，可他的脚步却带着迟疑，目光频频瞟向专员，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看似朝着陈夏冲去，实则阵型微微偏移，刀尖隐隐对准了专员的后背！

显然是想先趁机杀了专员，再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陈夏头上，完美嫁祸。

“早料到你等会反！张怀安的狗腿子，也敢在这儿撒野！”

一声雄浑的大喝从芦苇丛另一侧传来！

林文身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褂，褂子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些许泥点和干涸的血渍。

他手中握着一把缴获的后膛洋枪，身后跟着三十余名革命党弟兄，个个身着同款短褂。

有的手持洋枪，有的握着大刀，还有的扛着长矛，脸上都带着坚毅的神色，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们早就在芦苇丛中布下埋伏，芦苇秆被他们压弯了一片，脚下垫着干草，呼吸都压得极低，专等府台暗兵现身。

“砰砰砰！”

洋枪齐射，枪声密集如雨，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在江雾中回荡。

林文眯着眼睛，瞄准为首的鬼头刀汉子，手指稳稳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汉子的眉心！

一个血洞瞬间炸开，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黑绸短打。

另一名革命党弟兄枪口微抬，子弹击中了三棱刺汉子的咽喉。

他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几名头目应声倒地，剩下的暗兵顿时群龙无首，脸上的狠戾瞬间被恐惧取代。

这些暗兵本就是府台张怀安的亲信，平日里靠着欺压百姓、搜刮民脂过活，只会耍耍威风，真遇上硬仗，个个贪生怕死。

有人吓得腿肚子发软，转身就跑。

黑绸短打在芦苇丛中一闪而过，脚步踉跄，还没跑几步就摔在泥泞里，溅了一身黑泥，只顾着趴在地上求饶：

“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人首接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地，身子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片刻，这支百余人的暗兵队伍便溃不成军，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林文抬手一枪，子弹呼啸着射穿一名逃跑暗兵的腿肚，带出一串血珠。

那暗兵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腿翻滚，疼得眼泪鼻涕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