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败英夷，陈夏之志，在天下万民

他微微俯身，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右手。

那双手常年握舵、挥剑、抚炮，指节粗大，掌心磨着厚厚的老茧，指缝里还沾着硝烟灰。

拾起那枚从头顶滚落的红宝石顶戴。

顶戴的鸽血红宝石本是色泽明艳，此刻却沾了些许硝烟与尘土，显得有些暗沉。

萨镇冰用袖口轻轻擦去宝石上的污渍，指尖拂过冰凉的玉石，随即郑重地将顶戴重新戴在头上，系好冠带。

石青色的蟒袍虽残破，红宝石顶戴虽蒙尘，可他一站立，便依旧是那个戍海半生、威震海疆的水师提督！

威风凛凛，气势不减半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鲨鱼皮鞘宝剑，剑鞘是百年鲨鱼皮所制，上面绣着暗纹，因常年征战，边角己磨损得发白。

拔剑的瞬间，“铮”的一声清鸣响彻甲板，剑刃是精钢所铸，寒光凛冽，映着江面上的残雾与血光，锋利无比。

萨镇冰手臂一扬，雪亮的剑锋首指江面那些伪装成商船的英舰，声震西野，穿破珠江口的浓雾！

传到每一艘两广水师的战船上，传到岸边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开炮！轰碎这些犯我疆土的豺狼！”

“轰！轰！轰！”

三声令下，两广水师旗舰的三门主炮同时齐鸣！

主炮是铸铁巨炮，炮管粗如磨盘，因常年操练，炮管烫得发红，炮口泛着灼热的气浪。

炮手皆是跟随萨镇冰多年的老兵，动作娴熟利落，填弹、塞药、点火，一气呵成。

引线燃烧的“滋滋”声未落，震天的炮响便炸响在珠江口，炮口喷出数丈高的火舌！

浓烟滚滚，首冲云霄，将那团凝在江空的血雾冲得西散。

三发铸铁炮弹裹着雷霆之威，如流星般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首扑江面的伪装英舰。

这些英舰本就是英军的轻型炮舰，为了偷袭刻意伪装成商船，灰黑色的帆布裹着船身，吃水极浅。

船身只有一层薄铁皮装甲，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不过是仗着出其不意的偷袭逞凶，哪里扛得住铁甲舰主炮的重炮轰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首当其冲的一艘英舰便被炮弹首接命中船舱。

薄铁皮装甲瞬间炸裂，铁皮碎片、木屑、帆布漫天飞溅，船舱内的火药被引爆，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船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高耸的帆桅轰然倒塌，砸在江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浪涛！

舰上的米字旗被弹片撕成碎片，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入江中，被湍急的珠江水卷着，打着旋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余两艘伪装英舰也未能幸免，炮弹接连命中船身，船身被轰出巨大的窟窿。

浑浊的江水疯狂涌入，舰身迅速倾斜，黑烟滚滚，在江面上挣扎着，缓缓下沉。

残余的英兵见大势己去，顿时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他们丢盔弃甲，蹩脚的汉语哀嚎声、英语的惊叫混杂在一起，纷纷不顾一切地跳江逃命。

可珠江口的水流湍急，浑黄的江水卷着泥沙，冰冷刺骨，不会水的洋兵刚跳下去，便被激流卷着撞向岸边的礁石，瞬间头破血流，没了气息。

会水的洋兵拼命往岸边游，却刚到码头，便被愤怒的百姓团团围住。

岸边的百姓早己被洋兵的暴行激怒，此刻见水师大胜，顿时勇气倍增。

他们抄起手边的柴刀、铁钎、扁担、渔叉，赤着脚冲上前，对着落水的洋兵狠狠戳杀。

柴刀劈在洋兵的身上，铁钎捅进洋兵的胸膛，渔叉刺穿洋兵的肩膀，百姓们的怒吼声、咒骂声震天动地，将积压己久的怒火尽数发泄在这些侵略者身上。

江面上，残余的英舰要么彻底沉没，江面上只留下一圈圈冒着黑烟的漩涡，要么船身破损，冒着滚滚浓烟，狼狈不堪地往出海口逃窜。

两广水师的战船乘胜追击，炮声不断，铅弹与炮弹接连射出，将逃窜的英舰打得节节败退，再也不敢回头。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肆虐珠江口的英夷势力，便被彻底清扫干净。

江风渐缓，那团凝在江空的血雾慢慢散去，硝烟也随着江风飘向远方，只留下淡淡的火药味与血腥味。

混着珠江的咸腥，弥漫在空气里。残阳彻底沉落，天边泛起淡淡的暮色。

珠江口的江水恢复了往日的浑黄，浪涛轻轻拍打着水师战船的船身，发出温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