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寿猛地抬手掀翻轿帘,的身子探了出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三角眼瞪得溜圆,凶光毕露。
他的吼声如雷,压过了江风、甲叶、炮车的所有声响,在雾里滚荡开来:
“他萨镇冰不过掌了十艘破铁甲舰,水兵千余人!”
“本督手握五千精兵,六门克虏伯重炮,难道还怕他一群水上的水兵?!”
他伸手指着三元里的方向,指尖因为愤怒而颤抖,肥手指着雾中隐现的滩涂茅草棚,唾沫星子飞溅:
“传令下去!六门克虏伯行营炮即刻前移,架到江堤上!”
“先轰平三元里的流民棚,把那些乱匪的窝炸成飞灰!”
“再调转炮口,轰沉萨镇冰的破船!”
“我倒要看看,是他舰上的炮硬,还是本督的刀硬!”
“是他的水师狠,还是本督的兵马狠!”
“今日谁敢退后半步,一律以通匪论罪,就地正法,株连九族!”
“嗻!”
亲兵统领不敢再劝,连忙躬身领命,首起身子时,后背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他转身挥手,厉声向传令兵下令。
三名快马传令兵立刻催马冲出,枣红马西蹄翻飞,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串串水花。
传令兵扯着嗓子,将德寿的军令一遍遍喊出:
“制台军令!行营炮前移!”
“架炮江堤!轰击三元里!”
军令如雷,在军阵中传开。
队尾的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吆喝着解开骡马的缰绳,合力推着炮车向江堤赶去。
泥泞的堤坡难行,炮手们喊着号子,肩膀抵着炮架,手脚并用往上推。
泥污沾了满身,黑火药的灰屑混着汗水,在脸上糊出一道道黑印。
油布被一把扯下,裹着冰碴扔在地上,冰碴砸在泥里,瞬间碎成粉末。
炮手们取出炮钎,捅进炮膛,清理着残留的火药渣……
又将麻布包裹的火药包狠狠塞进炮膛,用炮钎捣得紧实,再抓起圆滚滚的铁砂炮弹。
炮弹上沾着防锈的油脂,冰凉刺骨,塞进炮膛后,再次捣实。
火折子是麦秆浸了硫磺制成的,燃着明晃晃的火苗,炮手小心翼翼地护在手心,不让江风吹灭,缓缓凑近炮尾的火门。
黑火药的硫磺味、硝石味越来越浓,混着江雾的咸腥,在堤上弥漫开来,袅袅黑烟从火门处升起,顺着风飘向三元里。
六门克虏伯炮稳稳架在江堤上,炮口齐齐压低,首首对准了三元里的滩涂!
那片滩涂隐在雾中,长满了枯黄的芦苇,寒风卷着芦苇絮,飘得漫天都是。
数十座茅草棚歪歪扭扭地搭在滩涂上,竹竿做架,茅草覆顶,破布挡着风。
棚顶的茅草被雾水浸得发黑,漏着细细的冷风。
棚里藏着陈夏麾下的百十来流民,老弱妇孺蜷缩在一起,孩子冻得嘴唇发紫,哭不出声,老人抱着破棉被,瑟瑟发抖。
棚后藏着刚起事的千余绿营兵,他们手里握着老式鸟铳、朴刀,躲在芦苇荡里,手心攥得全是汗。
同盟会的青红旗帜藏在棚屋深处,在雾里若隐若现。
那是同盟会在两广的全部根基,此刻正被五千清军的重兵,死死压制在死亡边缘。
珠江面上,雾更浓了。
十艘两广水师的铁甲舰列成横阵,舰身漆黑如墨,钢制舰体在雾中泛着冷光。
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舰艏劈开冰冷的江水,浪涛拍在舰身上,溅起丈高的水花。
萨镇冰身着海军提督服,立在旗舰的舰桥之上,银白的发丝被江风吹起,面容冷峻。
眼神平静地望着岸上的清军军阵,望着那六门架起的克虏伯炮。
舰上的水兵列立舷边,白色水兵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舰炮的炮衣早己卸下,黑洞洞的舰炮对准了岸上的清军!
只待岸上开火,便要万炮齐发,将这五千清军,葬在珠江岸边。
雾锁珠江,寒风压境。
一边是清廷总督的铁血重兵,火炮上膛,杀意滔天!
一边是革命党的微弱根基,困守滩涂,危在旦夕!
一边是起事的水师铁甲,舰炮林立,蓄势待发。
滚烫的火把,冰冷的兵器,浓稠的江雾,彻骨的寒风,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将整个广州城郊,笼罩在一触即发的战火之中。
火门处的黑烟袅袅升起,炮手的手指微微颤抖,德寿的怒骂声还在雾中滚荡,三元里的茅草棚在风中瑟瑟发抖……
珠江的浪涛拍着堤岸,等待着第一声炮响,撕裂这死寂的寒雾。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8章 同盟会暗桩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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