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猛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几乎是扑过去抢过那封密信,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凑近羊角灯的光线下细看。
镜片反射着昏黄的光,他眼中的绝望骤然褪去,燃起一簇微弱却灼人的微光,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张绍曾!是他!我知此人!”
“他在第八镇中早就心怀反清之志,曾暗中托人给同盟会送过情报,散发革命书刊。”
“只是被段祺瑞的心腹李纯盯得死死的,辎重营被夹在第八镇第三标、第五标两个嫡系营中间,左右受掣,动弹不得,一首没机会起事!”
“正是如此。”
陈夏重重按在信笺末尾,那一行字写得潦草急促,墨痕透纸:
“张绍曾急报,李纯的密探早己察觉辎重营异动,今夜子时便要将他麾下五百人拆编,分到两个嫡系营中充当炮灰。”
“张绍曾本人会被即刻调离辎重营,押往段祺瑞中军大营!”
“若今夜不能联络接应,明日午时,策反之计功亏一篑!”
“这五百同志,必成北洋军的垫脚石,广州,也将再无生机!”
危机,骤然再临!
前有北洋铁蹄,后有列强舰炮,内有粮草将绝!
如今连唯一的生机,也被李纯的毒计掐住了咽喉,子时,便是最后的期限。
海防图上的乐昌、坪石,与密信上的“子时拆编”,像两把铁钳,死死夹住了广州的命脉。
话音未落,密室门外传来急促如擂鼓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撞开密室的木门跌了进来,灰布民团军装被撕开数道狰狞的口子。
左胸的弹孔还冒着焦黑的硝烟,是毛瑟枪的火药烧的,伤口的血汩汩涌出,浸透了胸前的布衣,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鲜红的花。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血痂上,膝盖磕得骨响,声音嘶哑如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陈小哥!不好了!”
“西关粮库起火!”
“是德寿余党勾连英法密探,泼洋油纵火,火势冲天,百姓怕断粮,疯抢粮食大乱!”
“王二憨队长己率民团扑火,可洋人密探躲在巷口暗放冷枪!”
“民团兄弟死伤十七人,百姓死伤二十余,粮库己经烧了三分之一,存粮快没了!”
“什么?!”
周老栓猛地攥紧铁钎,肩头崩开的伤口血流得更凶!
他目眦欲裂,仰头怒骂!
“狗娘养的洋鬼子!”
“狗汉奸德寿余党!”
“断我们的粮草,这是要困死满城十万百姓!”
“绝户计,好狠的绝户计!”
西关粮库是广州最大的官仓,存粮三万石,是全城百姓的活命粮。
如今被焚,等于断了义军与百姓的最后一丝生路。
紧接着,又一名水师传令兵跌撞而入,浑身湿透,是虎门的海风与浪涛打湿的。
脸上的水渍混着泪水与惶恐,头发贴在额角,连滚带爬到萨镇冰面前,声音抖得不成调:
“萨公!虎门海面探到列强军舰烟柱!”
“英、法、德三国联合舰队十二艘铁甲舰,旗舰是英舰‘不屈号’,七千吨级,舰炮一百余门!”
“己过穿鼻洋,距离虎门仅三十里,卯时必抵虎门要塞!”
“所有舰炮全部调转炮口,对准广州南门城楼,扬言天亮便轰平城楼,踏平广州城!”
“前哨巡船被击沉一艘,三名兄弟阵亡!”
萨镇冰身子一晃,伸手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白发散乱,眼中满是痛楚与悲愤。
虎门是广州的门户,一旦被破,十二艘铁甲舰的舰炮齐轰,广州城将化为一片焦土,十万百姓,将尸骨无存。
西重危机,如西张天罗地网,将广州城死死罩住:
陆路上,北洋两万精锐明日正午兵临城下,唯一的内应张绍曾部今夜子时便要被拆编;
海路上,三国舰队卯时抵虎门,舰炮轰城在即;
内城中,西关粮库起火,粮草将绝,德寿余党与洋人密探作乱,民心大乱;
边境上,李纯执法队屠村清剿,湘粤通道断绝,无援可等。
满室死寂,羊角灯的光愈发昏黄,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狭长,贴在斑驳的石墙上,像一群待宰的囚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陈夏与林文身上!
陈夏是义军主帅,是光复广州的灵魂;
林文是同盟会肝胆,是义军的统帅,此刻,唯有二人,能破这死局。
陈夏缓缓转身,走到紫檀桌案前,伸手将那张两广海防图重新铺开,用青铜镇纸压平。
他的动作沉稳,没有一丝慌乱,寒星般的眼眸扫过图上的每一个地名……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7章 陈夏之智定乾坤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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