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兵是三元里最老练的猎户,常年在深山打猎,身手矫捷。
此刻却浑身是泥,匍匐在陈夏身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着前方的巡防队,喉结滚动,带着极致的惶恐:
“前面是李纯的嫡系执法队,三千精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山头全是机枪阵地,连传信的鸽子都飞不进去!”
“张管带的辎重营,被围得水泄不通,咱们就算冲过去,也会被机枪打成筛子!”
陈夏蹲在草丛中,缓缓拨开眼前的寒雾,掌心的粗瓷碗愈发滚烫。
他的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哨兵、铁丝网、机枪阵地,落在山坳中央那面破烂的旗帜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想象出山坳里的景象:
五百湘粤子弟,攥着步枪,等着他的信号,等着反戈的一刻。
可此刻,他们被层层围困,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李纯的狠辣,他早有耳闻,屠村、灭门、拆编、屠戮,无所不用其极!
这铁桶般的包围圈,就是为张绍曾准备的坟墓,也是为他陈夏准备的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子时即将过去,拆编令随时会下达。
陈夏咬着牙,正欲思索突围之法,寻找传信的缝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划破了子夜的死寂!
枪声尖锐、刺耳,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山林的宁静!
子弹擦着草丛的尖梢飞过,带着尖啸,打在远处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碎石。
紧接着,一枚红色的信号弹,从敢死队身后的密林里,猛地升空!
红色的曳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刺破墨色的天幕,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五里坡,照亮了荒草丛中匍匐的两百民团,照亮了他们手中的枪械,照亮了他们脸上的泥污与决绝!
藏不住了!
有奸细!
“狗杂种!叛徒!”
王二憨的怒吼像惊雷般炸响,他本是扑火后连夜赶来汇合的,浑身还沾着西关粮库的烟灰,肩头的伤口崩开,渗着血。
此刻他目眦欲裂,虎目圆睁,猛地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身厚重,寒光一闪,转身便朝着身后密林的方向砍去!
刀风凌厉,带着破风的尖啸,只见密林边缘,一个穿着民团衣衫的汉子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手中还攥着一把信号枪,正是混在敢死队里的德寿余党!
是李纯安插的奸细!
王二憨的鬼头刀毫不留情,一刀劈下,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身边的荒草。
奸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
可一切,都晚了。
轰!
西面山头,瞬间亮起了无数火把!
数以千计的火把,从山头、坡地、营地西周燃起,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将五里坡照得如同白昼。
北洋军的喊杀声,像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震天动地,震得山林发抖,震得人耳膜生疼:
“抓革命党!”
“杀陈夏!别让一个跑了!”
黄底黑龙的军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北洋军的士卒穿着土黄色的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汉阳造,从山头、密林、营地中涌出,密密麻麻,像蝗虫一般,朝着五里坡的荒草丛围杀而来。
马蹄声、喊杀声、枪械碰撞声、军官的喝令声,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道阴狠嚣张的声音,顺着夜风,清晰地飘到了陈夏的耳边,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嘲讽:
“陈夏小贼!”
“你以为张绍曾的反贼之计,能瞒过本官的眼睛?!”
“这是本官设下的诱敌之计,就是等你自投罗网!”
火光中,李纯骑着一匹高头黑马,立在北面的山头上,身披锦缎战袍,腰挎鎏金腰刀,身后簇拥着数百名亲兵,个个手持快枪,气势汹汹。
他的脸在火光下显得阴鸷而狰狞,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盯着荒草丛中的陈夏,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你这革命首恶,窃据广州,勾结乱党,触怒清廷,惹怒三国洋大人!”
“今日,我便将你碎尸万段,扒皮抽筋,把你的人头挂在广州城门,献给段公,献给洋大人,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西面的包围圈,瞬间收紧!
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的火舌,从西面山头骤然喷出!
密集的枪声像暴雨砸落,子弹如雨点般疯狂倾泻,朝着荒草丛中的敢死队横扫而来。
子弹打在草丛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泥土飞溅,草茎断裂,碎石横飞;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9章 二百民团,谁人能挡?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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