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清军先锋

张绍曾猛地转身，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峡谷北口。

晨雾己经散去了大半，透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峡谷北口的官道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清军的骑兵，穿着号衣，举着龙旗。

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扛着鸟铳、抬枪，还有十几门山炮，正顺着官道，缓缓朝着峡谷口的方向推进。

清军的主力，到了。

张绍曾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微凉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两侧悬崖上的伏兵，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炮兵阵地，装弹！瞄准峡谷北口，听我指令开火！”

传令兵们齐齐敬了个军礼，转身飞也似的朝着各个阵地跑去。

一瞬间，整个九转山阵地，瞬间从寂静中苏醒过来。

士兵们纷纷进入射击位置，拉动枪栓，把子弹推上膛；

马克沁重机枪的枪机被拉开，弹链接了上去；

悬崖上的士兵们握紧了钢钎，眼睛死死盯着峡谷里的清军；

炮兵们迅速打开炮弹箱，把沉甸甸的炮弹塞进炮膛，关上炮闩，调整着炮口的角度。

张绍曾再次举起望远镜，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队伍，嘴角抿成了一条锋利的首线。

他知道，这场关乎广州城生死的血战，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清军的队伍，在离峡谷北口一里地的位置停了下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清军南下先锋的主将，广西提督龙济光。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一身绣着麒麟的武官补服，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正举着望远镜，朝着峡谷里张望。

他身边，站着几个清军的统领、管带，一个个脸色凝重，看着九转山的天险，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门。”

一个管带凑上前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

“这九转山的地势太险了，峡谷狭窄，两侧都是悬崖，张绍曾的反贼在这里修了这么多工事，我们要是硬冲，恐怕伤亡会很大啊。”

龙济光放下望远镜，冷哼了一声，脸上的刀疤扭曲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伤亡大？”

“那也得冲！”

“总督张大人有令，十日之内，必须拿下韶关，打进广州，活捉陈夏！”

“这九转山是必经之路，难不成我们还能飞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一众将领，厉声说：

“张绍曾不过是个留洋回来的黄口小儿，手里只有三千反贼。”

“我们有五万大军，还有三十门克虏伯重炮，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我就不信，他的工事是铁打的，我们的炮弹炸不烂！”

“传我命令！”

他猛地一挥手：

“第一协，出两个营的绿营兵，先给我冲一波，试试反贼的火力！”

“炮兵阵地，准备开火，给我轰峡谷口的反贼阵地，掩护步兵冲锋！”

命令一下，清军的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三十门克虏伯重炮，被推到了官道两侧的空地上，炮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炮口角度，打开炮弹箱，把沉甸甸的榴弹塞进了炮膛。

另一边，两个营的绿营兵，足足一千人，举着鸟铳、抬枪，在督战队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排成了冲锋阵形。

这些绿营兵，大多是被抓壮丁抓来的老百姓，平日里训练废弛，士气低落，手里的武器更是落后，很多鸟铳都生了锈，连能不能打响都不知道。

他们看着前面狭窄的峡谷，看着两侧黑黢黢的悬崖，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抖，谁都不想第一个往前冲。

“都给我往前冲！”

督战队的北洋新军士兵，举着上了刺刀的快枪，对着绿营兵们厉声嘶吼：

“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正法！”

“冲上去的，赏大洋五块！”

“后退的，老子一枪崩了他！”

在督战队的枪口下，绿营兵们只能咬着牙，嗷嗷叫着，朝着峡谷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千人挤在狭窄的官道上，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羊，密密麻麻地往前涌。

就在绿营兵冲到峡谷北口的时候，龙济光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炮兵！开火！”

“轰！轰！轰！”

一瞬间，三十门克虏伯重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砸向了峡谷南口的复汉军阵地。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峡谷两侧的岩壁都在嗡嗡作响，碎石从悬崖上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