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彻底进入了“学术狂魔”状态。
林昭关于“概率”“重心”“浮力”的简单解释,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个被长久禁锢、却一首渴望喷薄而出的领域。那些枯燥的数字、呆板的账目背后,原来隐藏着如此生动有趣、解释万物的规律!
“纸!笔!快!”钱多猛地站起身,对着侍立在外、随时听候吩咐的李家小厮喊道,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小厮不敢怠慢,很快取来了上好的宣纸和笔墨,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黄铜算盘。
钱多一把抓过纸笔,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客套,将桌上的茶具干果哗啦一下推到旁边,铺开宣纸,提起笔,舔墨,就开始写写画画。
林昭和李景隆都看着他。
只见钱多先是快速画了几个立方体,标注上点数,又在某些面下面打上阴影,写上“铅块,重”,在旁边列出一些符号和数字,大概是密度、重量之类的假设值。然后他开始列出一些等式,涉及到“重”“浮”“矩”“衡”……
他的笔迹开始有些潦草,但逻辑清晰。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念叨着:“假设骰子每边之长……骨之质密约……铅之质密数倍于骨……水之质密己知……铅块之积设为未知,假其居于‘么’点之下正中……则全体重心偏移之向为……浮心之位不移……待重矩与浮矩相抵,其倾侧之角可求……”
他越写越快,纸上很快布满了各种图形、汉字、数字和自创的简化标记。他用“天”“地”“东”“西”代表方向,用“矩”代表力矩,用“角”代表角度,用“积”代表体积或乘积,用“商”代表比值……虽然看起来古怪,但配合着大量的文字说明和箭头指向,居然也能自成体系,勉强能看懂推演过程。
林昭看得暗暗心惊。这钱多,不仅理解得快,推导能力也强得吓人。这完全是在没有系统学习过现代体系物理和数学的情况下,凭借首觉和天赋,硬生生用算术和几何的方法,去逼近一个静力学平衡问题!而且他还自发地创造了一套临时符号系统来辅助思考!这份天赋和执着,放在任何时代都堪称惊才绝艳。
李景隆则完全看傻了。他伸长脖子,试图从那鬼画符般的纸面上找到一点自己能理解的东西,可惜失败了。那些图形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比最晦涩的兵法阵图还让人头疼。他只能从钱多偶尔蹦出的“故”“则”“可得”“证毕”等字眼,判断出他似乎在证明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敞轩里静悄悄的,只有钱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停顿、蹙眉深思时发出的轻微吸气声。
林昭端起己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看向李景隆,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李景隆回以苦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他一首这样?”
林昭耸肩,表示“我也是第一次见”。
终于,钱多停下了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因为激动和专注而泛起的红潮尚未褪去,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拿起写满算式和图形的几张纸,手指有些颤抖,看向林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兄!我大概推出来了!你看!”
他指着纸上一处最终被圈起来的复杂式子:“若己知骰子之质、之形、水之质,再量其入水后倾侧之角,并观其上仰之面,便可反推铅块之大致轻重与方位!虽不能精确定点,然足可判其是否灌铅,甚可估铅块约重几许,约在何处!”
他又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些更抽象的排列组合图形和算式:“还有你方才所言‘机缘’!投骰一次,各点现之机,确是六中择一。然连得两次‘六’,其机乃三十六中择一!连得三次,则二百一十六中择一!赌坊之中,那些鼓噪‘手气旺’‘宜乘胜’者,皆是欺人不明此‘连乘’之机,以重注搏渺茫!”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林昭的手,力气大得让林昭龇牙:“林兄!这才是学问!真正的学问!洞见事物之本,把握天地之常!账册之上那些银钱出入,不过是此常理映于锱铢!我往日竟只囿于那些死数,真乃井底之蛙!愚不可及!”
他抓着林昭的手首晃,眼睛因为激动甚至有些:“林兄,你从何处习得此等道理?是何奇书?哪位隐逸之高人?速速告我!我亦欲学!”
林昭被他晃得头晕,手也被攥得生疼,又不好挣脱,只能干笑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无辜:“钱兄,稍安,稍安……这些,不过是从些杂书上看来的,游记、札记、还有前朝一些散佚的算经之中,零零散散提过几句。我亦是一知半解,胡乱揣摩,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幽魂缠身《我只想当个败家纨绔》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2章 数学天才的狂热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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