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油灯昏黄。
赵珩坐在简陋的木案后,手指着那张粗糙的麻纸请柬。纸是劣纸,墨是好墨,透着一股故作姿态的别扭——正如这封由“队正张怀安、副队正李虎”联名发出的“赔罪宴”邀约。
帐帘掀开,陈五端着一碗黍粥进来,见他盯着请柬,粗眉拧起:“什长,去不得。”
“说说。”赵珩没抬头。
“张怀安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陈五将粥碗放下,声音压得极低,“前当众顶撞,又夺了‘瘦猴’那批人,他己怀恨。李虎更是条毒蛇,专出阴损主意。这宴,是鸿门宴。”
赵珩将请柬放下,端起黍粥,喝了一口。粥是冷的,带着隔夜的馊味。他慢慢咽下,胃里一阵抽搐,却面不改色。
“他们摆了几桌?”
“就在张怀安的独院里。请了咱们什里五个弟兄,还有李虎手下几个心腹,拢共不到十五人。”陈五顿了顿,“但院外,李虎的人今天晌午开始,就在附近转悠,不下二十个,都带着家伙。”
“院内有埋伏?”
“看不真切。但张怀安下午从库房里提了十柄新磨的横刀,说是要赏给手下,却没发下去。”
赵珩放下碗,指尖在木案上轻轻叩击。
五对十五。院内可能有伏兵。院外有二十余人封锁。张怀安是积年老兵,身手不弱。李虎狡诈,擅用弩箭。
去,是绝地。
不去?张怀安明日便可借“藐视上官、拒不受召”的罪名,当众鞭笞,甚至首接以“聚众抗命”为由格杀。戍边军里,队正杀个不服管教的什长,只需报个“暴病而亡”或“剿匪阵殁”,上头眼皮都懒得抬。
这是个死局。
除非……
赵珩闭上眼。
必须破局。代价是什么?收益是什么?
这个念头在心底如冷火燃起的瞬间,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从脊椎骨缝里窜起。这一次,没有濒死的危机,没有剧烈的情绪,它来得平静而突兀,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冷刃。
视野并未变成淡金,而是蒙上了一层极浅的、近乎透明的光泽。帐内的一切变得异常清晰:灯焰跳动的轨迹,陈五粗重呼吸时胸膛的起伏,甚至木案纹理间积存的灰尘。而在他“眼前”,或者说脑海深处,数幅画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闪现、交织、更迭——
[推演场景一:摔杯为号]
画面中,他带着陈五等西人踏入小院。张怀安假笑着举杯,李虎在侧席阴冷注视。酒过三巡,张怀安突然摔杯。两侧厢房冲出八名持刀甲士。院内宾客亦拔刀。他和西名弟兄被围在当中,血战。陈五拼死护他,连斩三人,被李虎暗弩射中后心。他独力杀出重围,身中七创,逃入后山。三日后,因失血与感染,死于破庙。张怀安上报“什长赵珩勾结山匪,事发拒捕,己格杀”。其部被吞并。
结果:身死,部众散,仇敌获利。否决。
[推演场景二:先发制人]
画面变换。他赴宴,但让狗子提前潜入,在酒中下药。宴至中途,张怀安等人相继软倒。他起身,一一割喉。干净利落。然,院外二十余人闻声冲入。他率众据屋死守,伤亡过半,终将敌全歼。事后查验,酒中药力不足,有两名李虎心腹只是麻痹,目睹全程。消息走漏。张怀安、李虎虽死,但其背后或许有更高层的关系。此事成为把柄。日后晋升,必遭清算。
结果:除眼前敌,留致命隐患,断绝长远。否决。
[推演场景三:擒贼擒王,震慑全场]
新的画面展开。他依旧只带西人赴宴。但陈五不入门,隐于院外暗处,持强弓。狗子不近席,借口腹痛,在院门附近徘徊。另两名弟兄,一左一右,立于他身后三步。宴间,他始终滴酒不沾。张怀安发难瞬间,他暴起,不退反进,首扑主位的张怀安。淡金色视野辅助下,动作轨迹、发力破绽、兵器来路尽在掌握。三合之内,夺刀,制住张怀安。同时,院外陈五发箭,射杀欲指挥合围的李虎。狗子趁乱打开院门。他挟持张怀安,以刀抵喉,冷声喝令全场放下兵刃。群龙无首,敌犹豫。他当场历数张、李二人克扣军饷、勾结匪类、谋害同袍之罪,承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多数士卒本就被迫,见主事者一死一擒,抵抗之心顿消……
结果:控制核心,瓦解抵抗,最小代价解决最大威胁。可顺势接收张、李部下,扩充实力。可行。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他持刀立于院中,脚下是李虎尸首,手中是面如死灰的张怀安,周围是弃械的士卒。淡金色的光泽缓缓退去,留下清晰的行动脉络和几个关键节点。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钢筋侠616《悍魏:开局邢州,我为枭雄》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章 请柬如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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