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卯时议事堂聚首，文武环问三方使

议事堂内，早己灯火通明。

正上方，是赵烈的将军宝座，铺着厚厚的虎皮，宝座前是一张巨大的案几，案上摆着笔墨书简，以及一幅摊开的河北全境舆图。两侧则是文武分列的席位，左侧为文，右侧为武，席位前皆有案几，炭火盆烧得正旺，将整个大堂烘得暖意融融。

众人随着李安入内，依序落座。因李虎、陈武不在，周泰坐在武将首位，张蚝次之；高怀远坐在文官首位，高仲坐在他下首。李安则走到主位左侧的军师席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己坐定，目光中满是期待，这才缓缓开口。

“昨夜之事，诸位想必都己知晓。燕主慕容儁的大将悦绾遣副手前来，姚弋仲遣其子姚襄的参军为使，石琨则亲自派了他的长史前来。三路使者，昨日午后几乎同时抵达赵郡城门，联袂而至，声势不小。”

李安话音刚落，张蚝便一拍大腿，沉声道：“果不其然！这三家定是沆瀣一气，想拉主公下水，一起攻打冉闵陛下！军师，我张蚝虽是粗人，却也知道忠义二字。冉闵陛下对主公有知遇之恩，我等岂能背主？这三家使者，不如首接斩了，以绝后患！”

“张将军息怒。”李安抬手，止住了张蚝的话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古训。何况今日之势，斩了使者容易，却解不了眼前的困局。”

周泰皱起眉头：“军师所言极是。冉闵陛下如今围攻襄国两月有余，襄国还未拿下，如今我军若斩了三家使者，便是公然与燕、羌、羯为敌。以我五郡之力，对抗其一尚可，若同时面对三家，怕是力有未逮。”

高怀远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周将军所言有理。冉闵陛下势危，我军此刻最忌树敌过多。只是，这三家使者联袂而来，其志必不在小。军师，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李安端起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缓缓道：“三家使者，虽同来议事，却各怀心思，所求之事，也大同小异。”

“大同，是他们都想与主公结盟，想拉主公共击冉闵。”

“小异，则在于他们开出的筹码不同。”

李安目光一沉，语气变得郑重：“石琨的使者说，只要主公肯出兵，助他们解襄国之围，待击败冉闵后，愿奉主公为冀州牧，将赵郡周边的巨鹿、安平二郡，尽数划归主公管辖。”

“姚襄的使者则说，羌人愿与主公结为兄弟之盟，共分河北。待冉闵败亡，主公可取并州，羌人则取冀州东部各郡，永为盟友，互不侵犯。”

说到这里，李安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神色凝重，这才继续道：“最的，是燕国的使者。”

“慕容儁许诺，若主公肯归顺燕国，便封主公为骠骑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依旧镇守赵郡五郡，且燕国愿出兵相助，帮主公扫平河北所有反对势力。待天下大定，再与主公共分中原。”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一片寂静。

炭火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色变幻不定。

高仲倒吸一口凉气：“好丰厚的筹码！尤其是燕国，几乎是许给了主公半壁河北！”

周泰却摇了摇头：“燕人素来狡诈，慕容氏更是野心勃勃，他们的许诺，怕是口蜜腹剑。今日许给主公半壁河北，明日待冉闵败亡，便会反手吞并我赵郡。”

张蚝瓮声喝道：“不管他们许什么好处，背主求荣的事，我张蚝绝不做！冉闵陛下待主公不薄，我等若此时倒戈，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高怀远却没有急着表态，只是望向李安，沉声问道：“军师，您昨夜将他们安置在驿馆，既未答应，也未拒绝，想必己有定策。不知主公对此，是何态度？”

李安微微一笑：“主公早有决断。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当着三方使者的面，公议此事。”

“公议？”高仲一愣，“主公要在议事堂，大会三方使者？”

“正是。”李安点了点头，“主公之意，今日卯时，文武齐聚，三方使者也将受邀至议事堂。我等要当着他们的面，明陈利害，亮明立场。”

张蚝急道：“军师，那主公的立场是？”

李安目光深邃，望向主位之上的空座，缓缓道：“主公的立场，便是我赵郡的立场——”

“今日大会使者，不是为了结盟，而是为了划清界限。告诉他们，冀西五郡，是主公的根基，是我等将士用命、百姓安居之地。任何势力，都休想利用赵郡，将战火引入我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