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邺城2

刘管事快步走入府内，穿过层层庭院，首奔议事堂。此时的议事堂内，烛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冉闵端坐主位，身着金鳞甲，肩披玄色披风，披风上的兽首图案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面容威严，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正落在堂中央悬挂的邺城地形图上。

“石鉴那老贼，近日频频召见宗王，暗中联络旧部，分明是想趁我全力应对襄国之际，背后捅刀！”冉闵猛地一拍案几，金鳞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震得烛火都剧烈摇晃，“诸位说说，该如何处置？”

堂下两侧，列立着冉闵麾下最核心的将领与谋士——猛将周成、李农，谋士严启、张焕，皆是身经百战、智计过人之辈。闻言，周成立刻出列，抱拳道：“冉公！石鉴狼子野心，留着必成后患！不如索性废了他，自立为帝，以绝后患！”

“不可！”谋士严启连忙劝阻，“如今襄国羯兵未除，鲜卑慕容氏虎视眈眈，羌氐各部也心怀异心，若此时废帝，恐被天下人指责为篡逆，给了各方势力出兵的借口！”

李农也道：“严先生所言极是。石鉴虽有反心，却无实权，不如先将其软禁，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待平定襄国、稳固局势后，再作打算不迟。”

“软禁？”冉闵冷笑一声，“石氏皇族经营邺城多年，暗中党羽众多，软禁只会打草惊蛇！若他暗中勾结襄国，里应外合，我等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众将争论不休，有的主张强硬废帝，有的主张隐忍软禁，议事堂内火药味十足。冉闵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愈发烦躁——石鉴的存在，如同一根刺，不拔不快，可拔了又怕牵动全身，这两难的抉择，让他近日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刘管事轻步走入堂内，躬身道：“冉公，府外有一赵郡坞堡主求见，名唤赵烈，献上拜帖，言称大破石梁堡羯兵，有捷报呈上。”

冉闵正心烦意乱，闻言皱起眉头，沉声道：“一个小小坞堡主，也敢来叨扰？不见！”

刘管事连忙道：“冉公，此人拜帖上写明，斩杀羯兵六十二人，解救百姓三百余人，还缴获了大批军械粮草。石梁堡的羯兵凶悍，官府数次围剿无果，他一个坞堡主能破之，或许是个人才。”

严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石梁堡的羯兵，我也有所耳闻，确实棘手。一个寒门坞堡主能立下这般战功，倒也难得。”

周成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些微末战功，不足挂齿。冉公正商议大事，何必为这种人分心？”

冉闵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堂内争论不休的众将，心中忽然一动。连日来为石鉴之事焦头烂额，思路反倒愈发狭隘，不如见见这个坞堡主，换换脑子，或许还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罢了，”冉闵挥了挥手，沉声道，“让他进来。正好，咱们也换换脑子，看看这年轻的坞堡主，究竟有何能耐。”

众将闻言，皆有些意外，却也无人反对。严启抚须点头，觉得冉公此举甚妥，乱世之中，人才难得，即便只是个坞堡主，也值得一见；周成虽不屑，却也听从冉闵的命令，退到一旁，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想看看这个能破石梁堡的坞堡主，究竟长什么样。

刘管事连忙应声，快步走出议事堂，心中暗忖：这赵烈倒是好运气，竟能让冉公在如此紧要的时刻，抽出时间见他。

府外，赵烈正焦急地等候着，夕阳早己落下，夜色渐浓，都督府外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虎忍不住道：“郎君，都这么久了，怕是没希望了，咱们……”

话未说完，便见刘管事快步走出，对赵烈道：“赵堡主，冉公有请，随我来吧。”

赵烈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有劳大人。”他转身对李虎道：“你们在此等候，不得擅动。”

“堡主放心！”李虎沉声应道。

赵烈跟着刘管事，穿过层层庭院，朝着议事堂走去。沿途的侍卫愈发精锐，气息也愈发凛冽，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权力的压迫感。庭院内的树木修剪整齐，石径干净整洁，处处透着豪门府邸的气派，与赵家堡的简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到议事堂外，刘管事停下脚步，低声道：“入内后，不可喧哗，需恭敬行礼，冉公问话，如实回答即可。”

赵烈点头应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